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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新兵訓練-第一天心得

第一天。
9月7號那天依然晴朗,台中天氣總是這樣,行囊在前一晚都整理好了,誰也不知道遲到會發生什麼事,8點30分前到離火車站不遠的忠信國小,要集合去成功嶺做新兵訓練。父母在門口放我下來,媽說什麼我忘了,不外乎是注意身體或適再見之類的話,爸爸叫我「多打幾隻共匪」,在他那個年代總是受這樣的政治教育,不同的是有得人奉為偉大領袖的聖旨,有的人當做土匪在講笑話,相同的是都會流傳後代。

門口簡單的告別後就去集合了,禮堂內有很多看起來都有大專學歷的男人(或許我該說是男生),看起來都是大專學歷,上百人,也許超過三百並且陸續進來,,他們的家屬親友在外圍繞成ㄇ字人牆,用關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孩子。前面司令台的長官或者主持人也來了,叫我們排隊看齊並坐下。這是入伍前的家屬座談會。他們會做些簡單的解說和宣導,台下面人有任何問題都可以問。沒什麼特別的,之前的功課都做的差不多了,我的親友們已經給了我不少網路文章和實戰心得,大概說就些軍隊裡的狀況,什麼東西該帶什麼不該做,罩子要放亮耳朵要拉直等等的,其實都大同小異,聽太多也沒用去了才知道。大家的表情都很生澀,並且已經有人在跟鄰兵寒喧問暖,不禁讓我想起網路心得教的趕快跟鄰兵打好關西建立人脈。現場瀰漫一股不安的氣氛,這是當然的,雖然大家都說現在當兵已經很輕鬆了,也沒什麼不當的管教,役期又短。但總覺得還是會比平常安逸的生活還辛苦吧,不然哪這麼多人要絞盡腦汁逃避,於是講談之後我們就像要被打包送去集中營的猶太人一樣,依規定的路隊依序上遊覽車,臨走前盡是依依不捨的親友與役男的四目交接,正所謂明日隔山岳˙世事兩茫茫,頓時現場一片詩意盎然。

遊覽車臨走前窗外仍有不少揮舞的手臂,沒有人跟我送別,我只好睡覺,當我被議論紛紛的窸窣聲吵醒時,車子已經在成功嶺裡面行駛,很多東西沒看到真可惜,真不應該睡著。跟電腦遊戲HALF-LIFE一代很像,遊戲一開始你會做電纜車慢慢深入基地內部,路上會看到很多你未來一連串冒險中會遇到的人物和設備等等。我做在遊覽車內看到的就是這樣,景色像是大學校園,路旁都是樹、很多樹,很多軍用卡車和不超過3層樓的房子很多阿兵哥,有的在整隊,有的在帶隊跑步,有的在打掃,穿著上有兩三種不同款式的服裝,但是是綠色迷彩,不少人盯著我們看,不知道他們是抱著什麼心情在看,有一個在打掃的小兵對著我們比一個手指劃過喉頭的動作,似乎訴說著你們死定了,但是他臉上盡是頑皮又稚氣的笑容,我想,要不就是日子很好過,要不就是他是天兵。

(後記:後來我瞭解了他們的看我們的心情,他們腦中想的是:哼,菜鳥!)

下車後我們依照居住地編排到不同的部隊,取板(折)凳集合,領取板凳的地方一喇叭放著軍歌,旋律實在很像糯米團的「英勇戰士搖搖頭」,腦中不禁浮現MV裡面的劇情。然後領取個人用品、服裝、裝備、水等等配備,還有許多許多的資料表格要核對與填寫,一站接一站不停的集合和動作,就像人家說的,班長一個口令你就一個動作,雖然有時候即使白痴也知道下一個動作要做什麼,也不要自作聰明先做,先做好也會被罵的。乖乖聽上面的口令就不會有事,反正腦袋就放空聽命令就沒錯,難怪常常有人說當兵會變笨。

唱名頒發裝備的時候,大家把東西都塞進新式黃埔大背包,所以很重。背包有輪子,我和其他人一樣拖著背包走,馬上就被幹部幹:「你出國旅行哪!」這算是我當兵第一次被幹,除了是第一次別具意義以外,它也象徵著告訴我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這句話的意義對我而言很震撼,沒錯,原來我不是於出國旅行!我也不再是老百姓了!

然後依照身高編班,我們那一堆人大概以13-14人為一個班,長太高就準備當班頭吧。然後理髮,大家像黒綿羊一樣被替毛,因為人很多所以剃的像狗啃的機率不小,瀏海或是一些死角往往還會有個幾根小毛。因為我覺得很熱所以之前先剃了但是他們的標準更短,剃吧。然後陸續會分配工作和公差,就像是什麼什麼股長那樣有些事情給你負責,朋友很多人說什麼事爽差什麼事苦差的我覺得沒多大差別,我們這一個班被分到打飯班,長官說我們會很累很忙,比起器材班的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我對於打飯班或器材班會有多忙是一點概念也沒有,但是聽長官這樣說覺得好像很衰。然後晚上仍是繼續的集合填些表格,一些個人資料自介或是調查表,像是你有什麼痼疾或是有否抽煙吸毒習慣等等的,其中有兩個問題我印象深刻:
A. 您是否有親友為民代或是政府高官?
B. 你是否有親友為記者或是媒體工作者?……

喔還有一份問卷是有關心理的,其中有一題是:是否常常聽到有自己講話說要殺死自己的聲音……

第一天,這裡的一切給我的感覺是,像工廠一樣的機械化、整齊,一整列的隊伍坐著一模一樣的事情,喊著一樣的口令,一整列的餐盤上面放著位置都對齊的菜,連湯鍋里的湯匙擺放都有方向性,像工廠一樣嚴格要求品質控管、什麼東西都具備,雖不精緻但是絕對實用。並且事前都沒什麼好煩惱的,一切用的到的東西他們都會發給你,除了召集令上面提到的證件和零錢之外真的可以兩手空空的去,但是大家都還是不放心,幾乎大家都不敢不帶盥洗用具和內衣褲,其他什麼奇奇怪怪的也都有。另外也不用擔心什麼不能帶,手機或是MP3或是相機等等電子用品或是煙之類的違禁品你帶了也沒差,他們都會幫你貼上名字保管,等放假會還你,手機SIM卡也會先還你以避嫌,這些東西帶了也不會被罵,其實不用擔心什麼東西做錯會被罵,因為我們是新兵,新兵什麼都不懂,所以他們什麼都會教,我們不懂就問,能學就拼命學,這就是我們來這裡新兵訓練30天的目的:成為一個合格的軍人。然後就是「下部隊」分發到所服役的單位,然後一直重複這段時間做的訓練一直做到退伍。然後我就是一個合格的後備軍人兼老百姓了。

這邊每件事情都有它的規定,走路時獲是坐著或站等等各種時候的儀態,各種禮儀,各種口令答數,各種內務整理等等等等,每個大項目裡面都可以再細分之出很多小細項,都有其規矩。要是沒當過兵的聽我隨便舉個例子一定會有人覺得很龐雜而害怕,但其實沒問題的,如上面說的,長官什麼都會教我們,不要怕錯,有做錯那更好,才知道什麼是常常被忽略的錯誤,他們會趁機會給大家機會教育,長關畢竟是人,也會有漏掉沒教的東西,所以越多機會教育我們學的越完整,新訓的幹部教的完整對我們下部隊有好沒壞。況且,其實他們不是罵,是提醒、糾正,雖然嚴格,但是絕不苛求,的確是這樣沒錯。新訓的幹部不會有不當管教,像是動手動腳或是粗口人身攻擊。不要太在意他們被迫於職業上必須的機八,其實對雙方都好。同學鄰兵由於都是義務役當中的不願役,就像被關再船艙再去北美的黑人一樣,同事天涯淪落人而同甘共苦的表現隨處可見,大家都很客氣的互相照顧,並不會又學長欺負學弟的問題,因為大家都是菜鳥…菜鳥中的最菜鳥。而且一切有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申訴的,這些是真的而且有用,長官真的會在意這些申訴。當過憲兵的表哥說,新訓會是當兵裡面最快樂的時光,好好享受,下部隊就看你的單位,就難說了。

吃飯的時候,我們打飯班混亂的再班長的帶領下完成第一次為全連打菜的程序,然後大家陸續進餐廳吃飯了,跟中午不同的是,大家的服裝都統一了,隊形也規矩了,一顆一顆灰輝的光搖搖晃晃的進來,我突然感到一股噁心,腦中浮現一個字,「男」,這真是個「男」的世界,都是男的,雄的公的陽性的……這是怎麼回事,放眼忘去全都是男的,都長的一樣,然後我也是其中一個,好像監獄,好像機器人……不過這種感覺一下就過去了,並沒有影響我的食慾,我吃的很多很飽。

洗完澡後可以排隊去打共共電話,我差一位就排到了可是時間到了,大家被叫回回寢室。9:40準時上床熄燈就寢,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呢,誰知道,反正我們有三天的時間稱之為適應期,就當作夏令營吧。我睡在下舖,把棉被放在腳邊沒蓋,一來是天氣沒那麼冷,二來是打開了第二天起來還要折它折成方形。除了窗外比較亮之外一片漆黑,窸窣的翻身聲和稀落的清喉嚨聲之外,沒有交談,因為會被班長電(這裡的說法是「幹」,就是責備的意思),我再就寢前一直想找時間寫日誌可是沒辦法,我才寫了「2005」再加上一個點就熄燈了…第一天就這樣好像很做了很多事卻又沒做什麼事的結束了,由於我沒有帶手錶所以對時間更是特別的混亂,感覺特別的匆忙。我非常想記下今天發生的事情,非常想,想的睡不著,所以我偷偷拿了日記本和筆藏在褲子裡去跟輪班守夜的班長報備去廁所假裝上大號,順便看一下他的錶:10點40分,第一天真的沒什麼事情但是我竟然可以寫這麼多心情,明明出國的時候也沒有感到這麼新鮮。我蹲在廁所偷偷寫下一些今天發生的大概,才安心的去睡覺。有睡著但是沒作夢。

我是,義務役˙1977T˙X旅˙X營˙X連˙X班˙X號˙XX旭
(聽說透露單位算是洩漏軍機,連寄信來都只能寫郵政信箱,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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