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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二兵-日子們之一

05.10.30-05.11.13 11月2號週三,我被調去伙房幫忙做臨時的伙食委員。做伙房是個特別的差,不出操和處理任何雜事,專心處理部隊「吃」問題就好。這是個特別的區塊,作息時間和其他官兵完全不同,也幾乎不受不相干的幹部干擾,是個三不管地帶,所以通常裡面的學長就是最大的,頂天的,因此伙房也往往是有「制度」。(所謂有制度,就是有學長學弟制)伙房裡面分為專門負責煮菜的伙房兵,另外就是處理其他一切「食的後勤」的伙食委員。 伙委要做的事情很多:每天五點半起床到伙房作業,比一般兵早起30分鐘,(煮菜的更早,三點半起床,等大家吃飯的時候才回寢室補眠)依人數分飯菜到菜桶給各連,比例要抓公平。填寫佈告欄當日菜單。然後貨車送來一天所須的貨,要去清點並卸貨,該冷藏該冷凍的、蔬果蛋肉、大宗食材調味料、罐頭、洗潔劑衛生紙和其他雜貨,各種分門別類歸位,午餐要煮的先解凍。有時候米沒了一來就是一卡車,一包50公斤。我聽說老鼠愛大米,叫他來背背看,看他還愛不愛。然後大家也差不多用完餐下餐廳。伙房人員並沒有明定用餐時間,要自己抓空檔偷進食。偷吃素食桌的菜的時候,不要忘記默念阿密陀佛。洗鍋瓢後,零零碎碎弄完差不多7-8點,然後填洽公單出門,到國軍坪林副食供應站採買訂貨,訂購2天後的早上貨車將送來的當天所需的食材。10點多回來,中餐也陸續出爐,分菜桶、洗碗、午休、刷洗伙房餐廳、分晚餐菜桶,大約晚上6點半大家用餐後就洗鍋碗瓢盆,然後到各連找輔導長確認兩天後的用餐人數,然後開菜單,還有很多相關文件表格要填,結算預算、菜單、也有關於隔天要去採買的項目拉哩拉雜等等。弄完其他人也差不多睡了,熟練的弄完也快些休息,不熟練就加班搞定在去洗澡就寢。 大家飯吃不飽會怪打飯班打太少,打飯班會怪伙房煮太少,伙房怪伙委買太少,伙委怪長官人數沒報正確或是伙食預算太少,環環相扣。所以開菜單是個重責大任,也是個學問,是我所沒接觸過的領域。想開怎樣的菜色就得去考慮他所需的食材,還要考慮這道菜好不好煮,是否常常重複,各種食材在市場上怎麼賣,各類雞鴨魚肉食鮮蔬果的行情是怎樣,要配合人數兼考量每日預算,哪些食物煮了會「縮」,預留前置量的經驗等等等。伙委要學習處理的範圍片及農工商,從上菜市場觀察民間百態,遊走基層,到處理經費預算的結算呈報。(台中真是個台語的世界啊,在軍隊中還過的去,出去洽公的時候頓感完全失去語言優勢,好像大家都在說火星話,解讀甚是吃力,為什麼小時後父母不教我捏……)伙委的差很複雜、勞神、出包率高。沒辦法,退伍的退伍,新兵人又減少,飯還是得吃,臨危受命一團混亂,在早我幾梯也是突然被抓來的的年輕前輩帶領下邊學邊做。一個大餐廳幕後的運作是很繁雜辛苦的,但這算是好事,一方面剛開始也算新鮮,一方面多看看平常看不見的人在做些什麼事,了解其中的辛勞,少抱怨、多體諒,才不會總是覺得自己是最忙、最衰、做的事情最多。可也不能就這麼做伙委做到退伍,完全與世隔絕,不和大家一起出操做體能吃飯洗澡,根本沒有當兵的味道,感覺就壞掉了,每天工作太規律而沒有變化,也不屬於興趣,會瘋掉。 國軍精進案兵力縮減之後,事情明顯變多了。尤其是12月到明年1月是學長的大退潮,預計將對我們這幾梯的生活作息將造成更大的衝擊,包括排哨、排假、受訓、下基地與各種業務的交接等等,一個人將會當好多人用。往好方面想,把我們這些兵高效能的運用也算是幫國家節約經費吧。 受訓:做了快一週的伙房,我的白圍裙髒了,工作也不再新鮮了,剛好我和幾個人被調去受新兵二階段專業專長訓。我在原營區受一個月的戰鬥工兵訓,其他同學也將陸續送去各地受駕駛、機械保俢、文書、士官等等訓。戰工訓大略是學五大戰工:爆破、連結、地雷、鐵絲網要學,造橋好像下基地才會上。目前上過連結:就是各種繩結的練習,日後流落荒島的時候可以自己造工具、家具和小帳棚,酷。還上了基礎爆破:學習使用雷管信管,連接各試教學用爆藥。日後下基地有機會實爆真正的半磅TNT。也是酷,爆速每秒6363公尺喔,這個會考。 受訓者通常是規律的上專業課目的課,只要按表操課,其他什麼雜事都有人打理,「理論上」很輕鬆。可是偏偏我在原營區受訓,新兵隊和原單位之間沒有協調好,常常兩邊都在凹人,皮球梯來梯去,弄得兩邊的事情都要搞定,兩邊不是人。 當兵因為一直重複著動作,常常會覺得很無聊,無聊的時候就研究一下前面同學迷彩服,找出圖案的規律性,玩玩地上的含羞草,用樹枝逗逗小蟲,看看天上的噴射機在藍天劃一道白線,從南到北的從地平線的這端到那端,嗅一下自由的顏色,想像自己在夏威夷看海,雖然自己沒去過。但是有天我發現無聊的時候也該偷笑的,因為還有心力去覺得無聊,表示日子過的並不操,才有時間想東想西。其實我們這梯算幸運了,以前最令人神經緊繃的學長學弟制度,是很嚴苛無理的,現在的學長以前都還領教過,剛好我們現在進來已經愈不到了。 在軍中表現好的人有榮譽腰八假,表現不好的放一般的洞八假。通常與體能成績有關,另一個因素就是部隊事法發生軍紀事件。軍隊中講究榮譽,注重團體紀律,所以有連坐法的懲處,就算其他方面表現好也沒腰八。我們連是個衰連,連長常常在換人,這三個月開卡車的就出了兩次車禍,一次還發生在這週,使的大家遭受池魚之殃,被重點督導就算了,遙遙無期的腰八真是令人喪志。每逢週五的下午,別連的臉上都掛著期待的微笑,我們只能等到隔天的早晨,每次放假就差別人14個小時,差了一個晚上個感覺實在差很多。到了放假的時候,大家道別的話竟然是「明天見」。於是天是灰的、風也是憂鬱的、世界是黑白而沒有聲音的。泰戈爾啊,你要是以前當兵也都放洞八,就為我們做一首詩吧。 當然知道軍中可以多活動筋骨,學習和各種千奇百怪的人相處,這是好處絕對錯不了。但是惰性真的很可怕,當兵的熱血退的很快,一開始的時候很鮮,也覺很好像很光榮,有什麼使命感似的,漸漸的發現自己也將麻木於軍隊的生活,慢慢的懶的積極的要求自己鍛鍊體能和閱讀,只期望著下一次的假快點來拯救我即將枯萎的靈魂。在軍中學不太到解決事情的方法,有的是對許多無奈的忍耐。 即便如此還是要說些公道話。就像現在大學比香腸還容易考,教學的內容也常常被師生共批為不切實際、死板填鴉、用來敷衍制度,日子好混福利多,普遍素質低落,輕鬆畢業之後滿街跑繼續混吃等死,學到最多的就是打扮玩樂和下載(音樂、遊戲、軟體和a貨),每年國家都編列驚人的費用來生產這樣的大學生。能說大學都不能讀,大學都要廢掉嗎?不能。同理的,就算大家認為軍隊很浪費時間和公奴,他們總還是需要存在的。 這幾週我在想一件事,不知道通不通,是關於募兵制的實施。雖然我也贊成募兵制,但我在想,還要很久吧,因為贊成募兵的人往往自相矛盾。廢徵兵行募兵的前提是要有足夠的自願意士兵服役,但是矛盾就在於大力支持募兵的人都是寧願做薪水更低的工作也不希望自己或子女當兵,於是既然大家都這聰明,就會變成三個和尚沒水喝,自願服役的傻子太少,兵源不足,聰明的人只好繼續被徵召了。 短短的假日,第一季的LOST檔案也被我看完了,好看,日誌也打完了,準備收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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