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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兵-日子們之二(未完成)

 

05.11.14-05.12.03

很難得的我得到了到部之後第一次榮譽假。昨天在鑼鼓喧天的車陣中,一路塞回家,選前的氣氛非常鮮明,即使在營區內那幾天,也是不時的聽到宣傳車的擴音器、鞭炮聲不斷。在鐵絲網和銅牆鐵壁裡面,聽到外面的聲音,看著外面的燈光,感受特別複雜。

無聊時後的閒情逸致正慢慢煙消雲散。但發呆的時候還會看看營區四週的矮房,環顧四週除了的山線和地平線,天藍雲白風也很涼,感受持續在轉涼的天氣,早晚都宜人的天氣、紅褐的落葉、秋天的味道。

我望著天空,也許是企圖在無聊的時候發現什麼有趣的,結果沒有,一個都沒有。鴿子和其他的鳥飛來飛去,有時停在樹枝或是鐵樁上歇腳。天上的噴射機每天繼續在固定的航道上向我炫燿他們的自由。來自新社陸軍航空基地中興嶺營區執勤的各式直昇機,單螺旋槳的,雙螺旋槳的,橘的,橄欖綠的,也每天轟轟轟轟呼呼呼呼或趴搭趴搭的來來去去,然後聽著回音抬頭搜尋著。有時一架、兩架,有時同時三架。我想起我看過同時最多架在天上的紀錄,是大學那年環島到宜蘭蘇澳車站時,天上同時有五架直昇機,好像不是什麼很了不起的事,我還是趕緊把他拍下來。

然後時間繼續慢慢的走,經歷了無數的日昇日落,月亮的陰晴圓缺,隨著不同時辰聽著不同的蟲鳴鳥叫、雞鳴狗吠,日子繼續的過去,走過了寒暑易節,風風雨雨,衣著和棉被也換季了,也經過了冬令的加菜、經過了幾次寒流,看著更菜的弟兄加入,看著幾個老學長滿面風光的退伍,有的退伍要就業,有的就要結婚了。很快的我入伍以來也將滿三個月了。重複的事情繼續重複,集合、解散、留守、放假、收假、例行操課、戰備輪替、營防演練、早午六查、週二夜教、週四莒光日、公差、勤務、……一切好像都很平淡無味,即使本連又一個開軍車出車禍,二連又一個逃兵。

已經過了幾天,還剩幾天,換算成秒數的話相當於幾千萬秒,要是扣掉假日則還剩幾天,退伍前還會再看到幾次滿月,還會看幾次莒光園地,……學商的同學也用著各種數據計算著退伍的日子。話說,2000梯進來時我們剛好就退了,漂亮的數字。

大家都說現在當兵一眨眼就過了。是啊,一眨眼,最好是一眨眼,我看億眨眼都不夠。就像當學生時代,回憶起來總是一眨眼,可是當下總是度日如年。軍中普遍會倒數日子,以前準備高中和大學聯考推甄和準備畢業製作的時候大家也會倒數,不同的是,軍中會希望時間趕快過去,以前常常會覺得希望時間再多一點。

大家一定都會覺得當兵浪費時間,覺得自己到底在這裡做這些蠢事幹麻,覺得浪費時間金錢和精力。所以,繼續挖掘些國軍的價值吧,使自己在軍隊中有多些正面的態度:要是有戰爭,需要軍人保家衛國是一定的,那麼平時呢?請看哪!!滯銷的農產品可以賣給國軍,讓我們國軍弟兄幫忙消耗,所以我們每天中餐都在吃柳丁和低價位的魚。天災人禍時,除了軍隊,也找不到其他能提供更人力的救災單位了。

為期一個月的戰工訓快結束了,這段期間上了地雷和架設鐵絲網工事。因為有些地雷要挖洞埋設,很累,尤其是M6A2戰防雷(防戰車用的),因為洞要挖比較大。洞很難挖,一個僅僅寬38公分深15公分的洞,大家平均要挖上5-10分鐘,費時費力,於是那時我想起了新訓時候上的單戰訓練。其中一課是敵火下作業,模擬的狀況是要學習單兵在四周空曠的敵火下,應該做何處置?答案是:用背上的小圓鍬,就地挖一個洞讓自己掩蔽在裡面……我在想,那時候要是還能這麼悠閒,何不就地打造一隻電漿槍或是反重力槍把敵人狂電算了。

有人說喜歡軍事相關事物的人,都是好戰份子,殘忍野蠻,這麼說是不對的,越是了解戰爭,越是知道應該避免戰爭,這不單是因為知道戰爭發生後造成傷亡的可怕,也是明白為了準備發動一場戰爭之前,所要動員的人力、耗費的物資代價有多龐大。

夜空:
在軍中不知道看了幾次的冷艷又明亮的滿月了,大概是三次吧,還有星空,每次配合不同的天候都有不同的風貌。每當天晴的時候,在外面的阿兵哥頭總是一顆顆的仰著。星空一片晴朗,真的很迷人,他們每一個都在閃爍著,每天都是,每一顆都看的很清楚,就像一張超大張的星座盤把我蓋住,我發現原來我真的深處在宇宙裡。我想起大學那年在桃園和朋友一起看流星雨的時候,場面更壯擴偉大,雖然那時候有寒流,大家都在發抖,那時候真的很美,一切都很美,美到不像是真的。

在軍中雖然沒有像機可以拍,但是我知道這種事情還是只有當場看的能感受。就像以前去到海邊,總會被碧海藍天和有如巨大棉花糖雲朵的遼闊所感動,想把他們全拍下來,當作永久的回憶,可是只能抓住他們的湛藍和潔白,渺小無力的顯示在17吋的螢幕上。

這些對於住在沒光害地區的朋友來說大概沒什麼吧。
我突然好想好想說出這些星星是哪些星座,找出一些有名的星星,但是我根本不懂。以前國小都會發星座盤,但是我們根本沒機會看到星星,晚上都是在家裡做功課,就算出去也看不到吧,這是都市的小孩的悲哀:我在野外迷路會失去方向,也沒辦法像海盜一樣看星星航船,我根本不會看星相,甚至任不出北極星。好悲哀。

站衛哨:
目前彈庫哨也是我們連要負責。站哨一次兩小時。正副哨單雙點鐘數交錯著輪。新訊中心的時候,因為是打飯班,得到不用站哨的福利,現在終於輪到我了。到部滿一個月之後,我馬上被編入輪哨的名單中。當然,是夜哨。

眾人皆睡我獨醒,如果什麼聲音也罷,卻還能聽到一些青蛙小蟲的鳴叫,偶而狗子也吠個幾聲,回音在冷冷的空氣中回蕩,樹和房子的黒影,滿天星空,一種孤寂的心境,我這時總是想起草莓救星的寂寞公路,讓這淒美的時刻多一點溫馨。

哨兵是一種很爛的職位,在電影中這種人絕對不是英雄,他們的戲份就是悄悄的無聲無息的被幹掉,死的莫名其妙,也許是突然有個紅點慢慢移到他頭上噴豆花,也許是不知哪來的一把匕首悄悄在喉頭一抹,也許是某個黑衣人的一隻手把脖子轉個咖拉一聲,沒有台詞,甚至沒露面。以前大學住宿的時候我就輪過夜哨警衛,我總覺得會被暗殺。

其實衛哨的目的是要巡視有無可疑人物,但是其實大家都只是在注意查哨長官罷了。站哨的時間很長,理論上又不能講話、亂動,怎麼辦呢,看星空吧,試著找出北斗七星,或看著大夜班的飛機好像要撞上了星星,卻穿了過去。時間很漫長,不知看了幾班飛機燈穿過了星星,我回憶著出國時的興奮心情,想像著我就在那班飛機上往下看,看著下面繁榮的城市和車燈路燈,不知道能不能看見站哨的我。飛機啊,你要飛去哪個國家,請帶我一起走吧。

因為不能每次站哨都只看星星,也可以把戰慄時空2的遊戲在腦中執行,慢慢的再從頭到尾破關一次,或是把很久很久以前背的很熟的的經典電影,像魔鬼終結者2,在腦中慢慢撥放,以助我能順利當個2小時的木頭人。

一切都是假的:
表面功夫,人說軍中是個比學校大的小社會,遇到督導或是群部軍團上面一些長官下來巡視的時候

我們連的特色是,公差多福利少,假日更少。算算日子,一次洞八假就比邀八多了14小時,放兩次假就損失一天以上了,如果就這樣到退伍,等於比其他同時退伍的人多當了幾個月的兵呢。反正上面給福利這麼摳,事情做好做不好都是一樣,大家自然都擺濫。不單只是放假,這裡面內部管理出了很大的問題。學長告訴我們,這是一個很沒向心力的連隊。是的我能感受。

我對申訴制度的失望,不是一天兩天的。以前在新訓,單純多了,很多大小事就是按規定來。下了部隊之後什麼都更複雜了。很多制度面對現實,就變的很理想化,像是保護令等等的法規,在他們完備健全之前,對於許多家暴家庭仍只是個條文。

雖說我們連上沒有「制度」(學長學弟制),但是其實還是有的。這就叫做心機。當在面對徵求公差,排位哨,排假,還有許多小細節的時候,就會發現菜鳥依然是處處吃虧。是的,在軍中,菜就是該死,罪該萬死。

長官也承認,軍中很多事情事不合理的,以前他們就常說,「合理的要求是訓練,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練」反正來當兵,就是學習面對這一切,對未來踏入更殘酷的現實社會做準備。

以前學生時代,大家可以「疑似」很有原則、很有個性的說,我就是不喜歡誰,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然後頻率相同的分幾個小團體,快快樂樂日子也是過。現在複雜多了,每個人都得打交道,不管這個人有多討厭。尤其是有力人士,像是排假的假參、排哨的值星班長等等,更是得罪不起。

我不喜歡人家說一些江湖險惡、人心狡詐的事,甚至出書。那些告訴大家要用冷漠自私的態度保護自己的資訊,我總覺得不是很妥當,但是現在我正處在一個另內心矛盾環境,將來出社會,現實會不會更殘酷,會不會更複雜呢?

昔日的回憶:
在二級場粉刷警示線、站彈庫副哨等等的冗長又無聊的時後,我總是想起以前大學的時光:那些朋友和老師、那宿舍、福利社和圖書館、停車場和陪我上山下海的的愛車偉士伯小綠ET8!!還有外宿的小房間、室友們和門口小巷、還有那些大街小巷!!放學回家貨出去玩都必經的學校後街、校門口的大觀路、板橋通往台北市區的文化路、河堤外環便道、華江橋,還有台北市區的各個角落,車站的地下街、西門的各種小店、東區的餐館和夜店、天母、淡水、陽明山的夜景、關渡北藝大吉祥的宿舍!!還有!!我們一起騎車到蘇澳泡冷泉,做電車到宜蘭衝浪,全台北中南走透透參加音樂季看樂團表演,還有跟BB彈去日本和大陸……還有好多好多好多!!!…這一切的一切的發生,我們都在一起,那些曾經發生過很多很多事情的各個角落……天啊!!!我也不知道天啊什麼,但是在軍中藝想到這些,就覺得很震驚,是覺得突然失去了這些曾經看似平凡的東西嗎?我不知道……

以前覺得高中拼的半死所追求的大學生活,似乎沒有傳說中和期待中這麼多采多姿,似乎有點失落。但是回想起來,真的很不可思議,發生了好多事情!!!原來我的大學生活這麼有趣!!!真的太神奇了!!!剛開始寫大兵日制的時候,我就在想,當初大學怎沒多記點事情,現在想想,的確應該是應該寫下來的。

以前覺得大學不過如此,覺得台北的生活步調很惱人,現在我好懷念。每個人、每一件事我都好懷念。原來自由的世界這麼的美好。

我在這太平盛世的日子裡,會好好的照顧軍隊裡的自己的!!!
外面的老父老母,所有的朋友們,你們好嗎?請答應我也一定要平安快樂的活著,並且好好珍惜自由的日子啊!!!
(附圖:2003那年暑假,蘇澳車站天空裡的五架直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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